谁道破愁须仗酒

最是人间留不住

【楼诚|数字篇】一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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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智斗勇、烧脑悬疑、危机四伏、绝境求生——以上应该都没有。

披着谍战皮的流水账,一切错误属于我,角色属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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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秘书长阴郁着一张脸踏进办公室的大门。

秘书处里人人噤声,三个秘书埋头桌前看似忙得手底不停,目光却时不时地从睫毛底下悄悄探出来,打量着坐在隔间的秘书处处长。

向来性格圆滑穿着妥帖的明秘书长,此时可称得上一句狼狈。脸上不说没有半点笑影,甚至还透出了些许难堪与愤怒,素来扣得整齐的衣领也外翻着,外套皱巴巴的,袖口还沾染了点点污渍。最重要的是,明秘书长的侧脸上有一些青色的淤痕,位置巧妙,一看就不像是能自己摔出来的。

三个秘书表面上八风不动,内心却暗暗揣度起来,如果说是遇上反日分子袭击,看情况也不太像。依着明秘书长高超的身手,却还被打成这样,难道是明长官知道了他的一些不安分,所以给了他点教训?

各有消息渠道的秘书们想起今天早上明长官是自己开车来上班的,更加确信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恍然地在心里点了点头,幸灾乐祸的同时,又不禁有几分同情起被明长官当成仆人一样呼来唤去的明秘书长了。

明诚烦躁地把抽屉一推,大踏步地走过来,偷看的秘书们赶紧低下头。

“李秘书。”明诚皱着眉问他,“你上回用的伤药和纱布还有剩下的吗?”

李秘书哐当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曳出刺耳的声音:“啊……有、有的!”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摸出来递给明诚。

“多谢了。”明诚倾身接过,刘秘书心细又眼尖,一下子瞟到他露出的内衬领子上印着一个淡色的唇印。

她瞬间挑起了眉毛。

明诚拿了东西正要走,秘书处的电话响起来,刘秘书接起来,听了两句连连应诺,转头对他说:“明长官让您马上去接待室,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我知道了。”明诚脸色不太好看,这会倒是来不及上药了,他只能抓紧时间整理了一下衣着,一边扣扣子一边问:“我没来之前,有谁来拜访明长官吗?”

刘秘书说:“早先时候南田课长来找过明长官,后来汪处长和梁处长也来了,现在都在接待室里。”

明诚手底顿了顿。

接待室里倒是一派平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明诚垂下眼睛,替几个人都续上茶水,就安安静静地站到了一边。

明楼瞥他一眼,脸色不太好看,大抵是顾忌着明家的脸面,到底没有直接斥责,南田却直接道:“阿诚先生这副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

明诚面色尴尬:“让南田课长见笑了。”

南田说:“不不不,我是在关心阿诚先生,也是在关心明长官的安危。要知道,最近的反日分子可是越来越猖獗了,阿诚先生受了伤,是不是代表他们已经把明长官列为下一个袭击目标了?”

明诚涨红了脸。

明楼冷哼一声,汪曼春一声嗤笑。

“南田课长,恐怕阿诚这伤,还真不是反日分子造成的。”汪处长颇有深意地站起来,走上前几步,作势一嗅,明诚下意识退开,“哪个反日分子袭击政府要员,还会喷上这么重的香水,生怕自己不被注意到么?”

“哦?”

汪曼春笑道:“阿诚最近的夜生活,想来是十分丰富吧。”

明诚强作镇定:“汪处长……”

“你紧张什么,政府工作人员频繁出入烟花间虽然不太好听,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汪曼春伸出手指戳一戳他的肩膀,斜斜一飞眼角,“不过阿诚你虽然只是管家身份,但外头的人多半还是把你当明家人看待,你最近闹这么一出,倒真是比那位小少爷还能败坏家风啊。”

南田颔首:“原来是这样,汪处长果然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又问明诚,“阿诚先生是有心上人了吗?”

明诚没接话,汪曼春倒是说:“南田课长,您没听说呢,最近外面可都在传,明秘书长看上了一个烟花间的舞女,不仅大手笔的送钱送首饰,甚至还因为争风吃醋,跟几个部长家的公子闹起来……”

梁仲春半闭眼睛抵着拐杖坐在沙发边缘,完全置身事外,全当自己没听到。

明楼搁下茶盏,力度稍微有些大。

明诚下意识身子一震,汪曼春住了口,不再说下去,南田看了看明楼,笑着站起身来:“既然正事说完,那我也该走了。明长官,希望我先前的提议,您能再仔细考虑一下。”

“我送您。”

“不用,您忙吧。”南田看着压抑着怒火的明楼,又瞥了眼愈发低下头去的明诚,眼底的神色越发满意。

果然,三人刚一踏出接待室,将将掩上门,门内就传来清脆的陶瓷碎裂声,隐隐可以听见明楼的呵斥:“跪下!”

南田轻轻勾起唇角。

 

“怎么样?”

“南田说的与我们昨天破获的电文内容一致,吉田鹰会乘坐一艘运送军火的船抵达上海,时间预计在三个星期以后。”明楼说,“她想让我负责海关的安保工作。”

明诚皱眉道:“军火不直接运往战区?”

“吉田鹰来中国就是来当高级军事顾问的,新的作战计划没有拟定之前,军火会暂时留在上海。”明楼按了按额角,“上面授意我,如果可以,尽可能把军火转运到根据地去。”

“这太难了。”明诚说,“要炸毁还可以想点办法,转运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操作性太小了。”

明楼长长出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组织有这个意向,我们尽量试试吧。听说这批军火里有一些杀伤力巨大的新式武器,如果运送到战区恐怕会对我方不利,实在不行,就必须像以前一样直接毁掉。”

明诚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安排。”他停顿了一下,又低低道:“那……吉田鹰……”

“这个人一定得杀。”明楼眼神冷峻,“吉田鹰当年参与了对华的细菌战,现在日本战区形势不太好,他又想故技重施。”

明诚眸色愈深,语气却愈发平静:“大哥放心,这一次我去,不必假手他人。”

明楼却说:“这个押后再议,在上海动手,认识你的人太多了,一旦暴露不堪设想。”他敲了敲沙发扶手,沉吟道:“我倒是觉得,这个消息,可以再推敲一下。”

“会是假消息吗?”

“渠道,时间。”明楼慢慢说,“上回樱花号,不也是这样吗?提早放出来的消息,未必就是确切的。”他想了一会,问明诚,“鸱鸮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明诚摇摇头。

明楼遗憾道:“那就只能先等着了,做点基础布置吧,人手什么的也提前调过来一些,你提醒夜莺和鸱鸮最近都多留意一下。”

“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明诚正在思考人手的调配问题,侧脸上忽然传过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抬手,一把扣住伸过来的手腕,等到意识到是明楼,这才松了力气,无奈道:“大哥,你干什么?”

“下手还挺重。”明楼挑挑眉,不知道指的是打出这片淤青的人还是明诚抓他手腕的力道,手指固执地摸上去,“疼不疼?”

“小伤,连皮都没破。”明诚放松了面部肌肉,微微扬起唇角,“那群公子哥倒是想打得重一点,可惜手上就那么些力气,要不是鸱鸮后来补了一下,今天根本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明楼笑得意味不明:“做戏做全套,鸱鸮也算是个中老手了。”他手指下滑,慢条斯理地解开明诚的领扣,扯出衬衣的领子看了看,“这颜色,看着还挺眼熟,我记得是上回大姐从香港带回来的吧?你倒是难得大方了一回。”

明诚顿了一下,含笑反问:“下边的人任务完成得好,大哥不高兴?”

明楼抓住他的领带,慢慢施力,明诚从善如流,顺势就压低了身子,两张脸贴得极近,近到彼此呼出的气体互相缠绕,不自觉地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如果我说是呢?”

明诚颇为无辜地眨眨眼,一推:“那明长官就继续不高兴吧,我还要工作呢。”

明楼没料到他来这么一手,立刻被推得向后仰倒,明诚也没料到明楼抓领带的力道那么大,倒下去地时候顺势一扯,连带着他也遭了难。这下子两个额头磕到一起,撞得头昏眼花,之前有什么旖旎心思,瞬间也被撞没影了。

明楼哭笑不得:“自作自受。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心里却欣慰明诚在他面前从来不加掩饰,这样鲜活的少年气只有他能见到,又止不住心疼地帮着揉额头,甚至还像小时候抱起摔倒的明诚一样,在上面吹了两口气。

明诚说:“幼稚。”却忍不住翘起唇角,十分自觉地把头扬高了一点任由明楼施为。

也没闹太久,到底是在办公楼里,明长官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打算回办公室去处理公务,负责收拾的明秘书长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叹息道:“这几个茶杯是一整套的,少了一个,其他的也就不能用了。”言罢瞅一眼明楼,“看来下回得在办公室里准备一些专门用来砸的东西,长什么样子无所谓,耐摔打声清脆价格低……也就够了。”

明楼夹好领带夹,自动无视了这些话,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气冲冲地走出门去,再一次为新政府里流传的“明长官和明秘书长不和”提供了新的证据。

 

明秘书长流连烟花间为舞女争风吃醋的事情成为了新政府一众工作人员的谈资。

有人十分不解:“虽然闹得确实不太好看,但明长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发这么大火吧?明秘书长也没有耽误工作呀。”

“嘿,你这就不懂了。”立刻就有人来解惑,“明家可是沪上名门,一贯家风清正,就算是门前的石狮子也自诩比别人家干净。明秘书长虽然不是正经少爷,但他姓明呀,闹出这种事情,可大大丢了明家的脸呢。”

“嘁,这也太要面子了吧,家风清正不是还当了汉奸……”

“嘘!你不要命了!”

也许是明长官的敲打起了效,明秘书长这几天又恢复到先前规规矩矩上班下班的模式里,奈何新政府里流言刚平息了一点,那个传言中的舞女忽然给明秘书长送了个盒子过来,而且是光明正大一路宣扬着直接送进了政府大楼。

也正巧,送来的时候南田课长也在,明长官想把人赶出去,南田课长却很感兴趣地把人带过来,话里话外很是好奇舞女小姐会给明秘书长送什么东西。

明诚迫于无奈,只好当面把盒子打开,红色的绒垫上有一串压痕,看得出来原本装着的应该是一串项链。然而此时此刻,珍珠在盒子里四下滚动,散乱无章,本该串着的链子切口齐整,明显是被人为绞断。

送盒子来的人还结结巴巴地替舞女小姐传了话:“归期已负梅花约[1],何必珍珠慰寂寥[2]。”

明诚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添恼怒。

南田拈起一颗珍珠,有些可惜:“品质不错,做工也精细。”又安慰了明诚几句,这才转开了话题。

于是新政府里又多了一个大新闻。

明楼听到过几耳朵,回了办公室把明诚叫进来:“这下好了,自污得够彻底啊。”

“鸱鸮行事一贯如此,消息越重要就传得越高调。”明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直接切入正题,“吉田鹰来华时间提前了,会比军火早到一个星期。”

“还是乘船吗?”

“他会乘船前往香港,之后乘坐飞机转道上海,具体班次还不知道。”

明楼道:“他忽然跑去香港做什么?”

明诚表示还没有探听到:“在哪里动手?”

“我考虑一下。”明楼摆摆手,“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明诚的脸色慢慢沉下来,轻轻说:“那批运来的军火里,有毒气弹。”

明楼闭上眼睛。

明诚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的任务,没有失败的余地了。

 

[1] 周紫芝《醉落魄·江天云薄》,《醉落魄》是《一斛珠》的别名。

[2] 江采萍《一斛珠》,原名《谢赐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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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没考完,但是爬上来摸个鱼】

【追文有风险,跳坑须谨慎,这个肯定不会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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