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破愁须仗酒

最是人间留不住

【台丽|画龙外篇】相思无益

一发完番外,HE,楼诚出没,画龙篇的人设和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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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趴在床上哼哼唧唧:“我要去向大姐告状!大哥这是公报私仇!”

于曼丽一边从盒子里挑拣颜色不同的丝线一边同情地问他:“你要怎么告状?比武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到最后也是你技不如人落下一身伤——伤得都还不重,全是皮外伤,连血都没流一滴。大姐就算再偏袒你,也没理去向大哥讨呀。”

明台愤愤道:“那是大哥激我!要不是他整天冷嘲热讽说我这么些年在平西军跟着老师都是在混日子,一点长进也没有,我也不至于要跟他动手。”

于曼丽叹气,很想问他明楼和王天风的每日修罗场他没事总跳进去搅和干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提醒,他下回还是会重蹈覆辙。

她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奇怪:“你最近又干了什么事得罪大哥了吗?哪来的私仇?”自从王天风卸任后来了定南侯府,明楼天天跟他别苗头,剩下的时间不是陪明诚就是陪明镜,哪来那么多时间理会明台。

明台恹恹道:“朱将军上回来府里拜访,说是想给阿诚哥和他家远房表妹牵一牵红线,问我能不能帮着试探一下阿诚哥的意思。”

于曼丽手里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你真的去问了?”

“是啊,刚好大哥那时候也在场,我还顺便问了大哥的意见。”明台仍是不明就里,“我很用心的,也没有随便就应承下来。那个远房表妹我都事先打听清楚了,相貌性格都不差,也是真心仰慕阿诚哥。我也就是问阿诚哥要不要去见上一面,如果不合心意我就替他推掉。”

于曼丽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然后呢?阿诚哥怎么说?”

“阿诚哥没答应,还叫我以后也不要干这种事。”明台沮丧道,“虽然依着他的条件再过十年也不愁娶不到妻子,但是早点成家不好吗?”他把手臂收回来垫在下巴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于曼丽,“曼丽你说,像我这么贴心的小弟天底下哪里找?为什么大哥他们总是一点手足情都不念?”

于曼丽挑完丝绳,把盒子盖上放到一边,慢悠悠道:“我觉得,大哥没把你打断腿,已经很念着你是他弟弟了。”

明台茫然道:“为什么?”

于曼丽委婉地引导他:“你说大哥是在公报私仇,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替阿诚哥说亲,就是跟大哥结了私仇?”

“那是因为……”明台不假思索地张口,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坚持着自己先前的观点,“大哥肯定没安好心,自己不成家还不许阿诚哥成家。”

于曼丽不知道要怎么同纯洁的小少爷说明契兄弟的存在,漠北那边很少有人好男风,明台长在那种环境里根本不会往其他方向想。解释起来又太麻烦,她索性就闭口不谈,只叮嘱他:“那你以后别在大哥面前说这样的话了,你看大姐都不急呢,你别操这份心。”

“好心没好报,我才不管他们了。”明台嘟嘟囔囔,眼睛一转对着于曼丽笑得灿烂,“曼丽,我身上疼,你帮我揉揉呗。”

于曼丽放下手里的活计,掀开他的衣衫看了一眼,关切道:“哪儿疼?”

明台连声叫唤道:“就你按的那,对对对,再上边一点……哎呦,就是那里,大哥下手真重。”

于曼丽拿了药膏涂在手上,一点一点替他揉开淤血,时不时问:“好一些了吗?现在还疼不疼?”

明台笑嘻嘻道:“还是有点……要不你亲一亲?那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了。”

于曼丽脸红了一红,嘴里说话却不留情:“想得美。”抽身就去旁边的盆里洗了手,明台翻了个身坐起来,于曼丽眼角瞥到,急道:“哎!你慢点!小心别碰到伤!”

明台故作潇洒,想倚在床头伸手去挑她下巴,没想到手一伸展扯到伤处,拉得他肋骨疼,定南侯龇牙咧嘴,一瞬间什么心思都跑得没影了。

于曼丽扑哧一声笑起来,嗔他一眼:“活该。”

明台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的缓了一会,这才尽量放轻动作准备下床,手底下却按到了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正是方才于曼丽拿在手里打了一半的络子。

“曼丽,这是做给我的吗?”明台笑道,翻来覆去地看,“我家曼丽手真巧!就是这个颜色是不是深了一点……”

于曼丽探手过来抢走:“别看啦,这可不是给你的,我一会弄完了还得给阿诚哥送去呢。”

“啊?”明台不满道,“你为什么给阿诚哥做不给我做?”

“阿诚哥帮过我大忙,我当然要谢谢他。”于曼丽手指翻动,继续编织起繁复的结,开口打发他走,“你下午不是有事吗?还不出门?”

明台摆摆手:“没事,还早着呢。”凑近了十分好奇地问她,“阿诚哥帮了你什么忙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于曼丽手底微微一滞。

她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身量初成,花楼的老打算让她接客。她是从小就被生父卖进花楼的女孩子,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很柔顺,老鸨也没对她有多大的戒心。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她用簪子捅死了那个试图破她身子的客人,然后带着早就收拾好的金银细软翻窗跑了。

她跳窗的时候伤了脚,根本跑不远,花楼报了案,官差的脚步声在街道上来来回回,她缩在暗巷的墙角,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而明诚就那么悠悠然地坐在房顶上,垂下眼睛笑着问她:“要帮忙吗?”

明二公子告诉她,为了考验家中小主人的心性——于曼丽也是后来才知道指的是长宁帝——他打算从扬州挑选一些瘦马带回去,而她原本是被相中的人选。明诚说,没有路引,她是出不了扬州城的,而官差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如果她不选择跟他走,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于曼丽想了一会,然后拒绝了他:“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跟你去了,和我之前过的日子又有什么区别?谢谢你,但我宁愿上刑场。”

明诚微微一笑:“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掠下来,在她肘下轻轻一托,便有一股柔和的力道推使着她前进,“总有一些人,有更为适合、更为广大的天地在等着他们。”

然后她就被送去了西域,当了王天风的学生,数年的光阴,也都渐渐消磨在漫漫的黄沙里。她过得很辛苦,但也很快活,有的时候想起年少时在花楼里学琴学画的过往,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样的新生,是明诚带给她的,所以当明诚来信,请她帮忙看护可能会路过西域的幼弟的时候,她几乎是欣然前往,以一种报恩的心态。

——没想到最后她会和明台走到一起。

于曼丽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她对这件事是很不能接受的,她自己不会有什么自轻自贱的想法,但她也看得很清楚,无论是作为靖北侯府的三公子还是如今的定南侯,明台的身份都非常高,高到以她的出身只能仰视的地步。更何况,她的那些不堪过往,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明诚,更瞒不过明楼。

但她没有想到,明台的两个兄长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对这段婚姻的支持。明楼分别修书给长宁帝和平西侯,让她成为了平西侯的义女,享受县主的待遇,名正言顺地被赐婚于新任定南侯;明诚暗中去了扬州,半月后从容归来,只告诉她江南一带从此没有锦瑟存在过的任何痕迹,所有讯息和案底,已经被他抹得一干二净。

于曼丽轻轻笑起来,唇角带出几许暖意。

明台见她只是笑,半天不答话,不禁更加好奇的追问起来,于曼丽被他烦得不行,随口搪塞道:“就是我刚嫁进侯府那会,要不是阿诚哥手把手教我怎么处理侯府内务和人情往来,我眼前不得一抹黑?阿诚哥前后教了我三个月,我很该谢谢他。”

明台赞同道:“那倒是,换成大哥别说三个月,教我三天他都嫌烦了。”他懒懒地把头搭在于曼丽肩膀上看她织,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奇怪,阿诚哥怎么什么都会?这种事情不是一般都由侯夫人来干的吗?大哥也真是的,平常经常让阿诚哥跑腿也就罢了,这种合该他媳妇管的东西也推给阿诚哥,有的时候我真替阿诚哥不平。”

于曼丽眼神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接话。

拉紧最后一个结,总算大功告成,于曼丽找了个盒子把络子装起来,打算明天见到明诚的时候再交给他。明台扫了一眼:“这盒子里怎么有两个?”

“一个是大哥的,一个是阿诚哥的。”

“为什么送两个一样的?”

于曼丽眨眨眼睛:“因为这个花式简单。”

明台觉得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不过小少爷的优点就是从不钻牛角尖:“那你帮他们做完了,什么时候给我也做一个?”

“明少爷,我给你做得还少吗?”于曼丽哼了一哼,“你这从头到脚,衣服是我做的,鞋子是我做的,腰上的配饰也是我做的,你还想要什么?”

明台探手把身侧悬着的荷包解下来:“喏,这个面太素了,你替我绣点什么上去吧。”趁着于曼丽低头的时候,他眼珠一转,就在她耳后偷亲了一口,亲完之后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先出门去了,你也别太费劲了,仔细眼睛。”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屋外。

于曼丽来不及害羞,几步走到窗子旁边扬声问他:“你想在上边绣什么——”

明台顿住脚步想了想,回头笑道:“要不,红豆?”

于曼丽羞得瞪他一眼,啪地一声把窗子关上了。

 

没过几天,一个新荷包被轻轻系上定南侯的腰际。

明台搂着于曼丽的肩膀说完了一堆甜言蜜语,这才仔细地去看荷包上的新花样——不是他曾经提过的红豆,却是杨柳依依,青草郁郁,枝头一双燕雀共沐春光。

于曼丽笑道:“怎么这幅表情?不喜欢?”

“哪能呢。”明台举在眼前,柔声道,“我家曼丽的手也不知是怎么生的,这么小一块地方,竟绣了这么多这么精致的东西。”又去握她的手,“有没有伤到?”

于曼丽含笑,眼波一转:“我还以为明少爷是只喜欢红豆,现在看见旁的东西就不满意了。”

“你绣的都好,我从来没有不满意的。”明台携了她在园子里散步,顺手折下一支花插在她鬓边,打量一会,笑道:“人比花娇。”

于曼丽想起上回在假山后边撞见明楼和明诚时的情景,腹诽了一下折花果然是明家祖传的调情方式,连说话的语调起伏都一模一样。

“在想什么?”

于曼丽抬眼看着身前俊朗的青年,眉目深刻,自有英气,一笑起来却温存如春水——而这一切,都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热烈。

这曾经是她的生平不能想,时至今日,却被她轻轻掬在掌心了。

她一笑,顺着他的力道依进他的怀抱里。

“我在想,红豆最相思,相思却是我如今最不需要的了。”

明台玩笑般开口:“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于曼丽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柔声道:“近在身边,又何须相思迢迢?”

她不要有情人分隔两地,相思泣血。

她要的,是岁岁年年,都如同梁上之燕,长长久久,都能时时相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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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只剩下楼诚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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