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破愁须仗酒

最是人间留不住

【楼诚|武侠AU】并辔

【卷一·白玉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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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武侠皮的日常,写着玩的不要较真,所有错误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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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戒严了。”

“怎么回事?”明楼披着外袍在桌边坐下来,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明诚放下手里的托盘,一抬眼看见明楼已经把杯子抵到唇边,立刻伸手拦下:“别,那是昨晚的残茶,早都凉透了。”又把刚端进来的白粥放到明楼面前,“大哥先吃早饭吧,我去让店家重新泡一壶热茶来。”

明楼笑一笑:“还是你最贴心。别忙活了,先坐,吃完再去。”

明诚从善如流,一边拿筷子一边开始回答明楼先前的问题:“连家家主亲自报的官,听说是家里遭了贼丢了东西,想请官府帮忙搜查贼人。”

“连家?”明楼顿了顿,“连广?”

“这溧阳城里可没有第二个连家。”明诚笑道,“南连北慕,可都是江湖里一等一的豪富,偏都还侠义心肠,名声极好。方才我出去打探了一下,不仅官府尽心尽力,途经此地的不少江湖人士听闻消息,也登了连家的门愿助一臂之力。”

明楼挑挑眉:“连广丢了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明诚意味不明道:“一对白玉环,据说是上等美玉,价比千金。”

“去岁金陵城那场鉴宝会,连广的义子和几个小门派起了冲突,可是直接拿东珠砸人的。”明楼放下筷子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东珠,个个都是上品,他砸了足足十六个,砸完也不捡——光这些就不止千金了,而连广当时就坐在旁边看着,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明诚慢悠悠地对着碗边吹气,隔着升腾的热气含笑道:“大哥是觉得连广此举颇为蹊跷?”

“蹊跷的也许是人,也许是白玉环。”明楼道,“要么就是白玉环本身有秘密,要么就是连家放着白玉环的地方有秘密,否则连广不会紧张到这个地步。”

“大哥打算插手吗?”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明楼一口喝完粥,站到铜镜前去整理外袍,表情非常放松,“现在山庄归明台打理,我们两个辛苦这么些年,这种事情该换成小弟去操心了。”

明诚赞成道:“大哥说得对,反正我们出门前也没告诉任何人去向,就算最后真有人求到山庄里,那也是明台该头疼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把这个话题抛开不谈。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连广也不知是不是急昏了头,在他的请求下,官府不仅加大了城门处盘查的力度,还派了衙役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起来,态度手段都颇为粗暴。当地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往来的江湖人士却没什么顾忌,一言不合就能拔刀相向,虽然有连家门客帮忙劝阻暂时还没有闹出人命,但整座溧阳城已有人心惶惶的苗头了。

明楼和明诚在这溧阳城里,既是生面孔,又是佩剑带刀的江湖人士,再一询问,发觉他们正好是连家失窃的前几天入的城。官差们立时觉得这两人十分可疑,便要求检查他们携带的行李物件,以洗脱他们身上的嫌疑。

明楼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唇角是微微上扬的,眼神却透露出明显的不悦:“路引和文书你们也都一一看过了,有何不妥?诸位若真的好言好语用心办案,在下不会不配合,但诸位甫一进门就呼呼喝喝,一上手就想摔桌子砸东西,如此,恕在下不能答允这个要求了。”

领头的衙役冷笑:“官府办案,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你不答允,莫不是心虚了?那可对不住了,还请跟我们往牢里走一趟吧,有什么是非黑白,等到公堂上再说吧!”

明诚把茶盏递给明楼,双手在半空中稳稳当当,听到这样的威胁,杯中水连波纹都没有晃出来,只眼角朝那人轻轻一瞥,口中道:“按我朝律法,抓捕良民首先得有州县长官签发的文书,不知阁下可带在身上了吗?”

衙役把刀架在桌子上,一抬腿踩住圆凳,不屑道:“等你们进了牢里,自然就会有了。”他不耐烦地一挥手,“给我把他们带走!”

明诚目光一闪,伸手从棋盒里摸了一把棋子扣在掌心,正待蓄力——

“住手!”门外抢进一人,扶着门框汗出如浆,却还要上气不接下气地劝:“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手下留情!”

明诚侧过去看了几眼,觉得来人有点眼熟,明楼放了茶盏,倾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连真。”衙役却已经放下刀迎了上去,满脸堆笑:“连少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嘿,我们办事您放心,早晚会替您把那白玉环找到。”

连真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没好气地瞪了那衙役一眼:“放心?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才是操碎了心。”他整整衣襟,上前拱手一礼,“一年未见,明庄主风采依旧。”又转向明诚,亦是笑道:“这想必就是二公子了?久仰久仰。”

进退有度,颇有风仪,竟是一点也看不出一年前拿东珠砸人的跋扈样子。明诚眼底流过深思,面上却一径谦逊道:“不敢。”

明楼摩挲着茶盏侧壁上的花纹,颔首道:“连公子别来无恙。听闻贵府近来出了些事,我就不登门叨扰了,替我向令尊问好。”

连真忙应了,衙役站在一旁,算是明白过来眼前这两人身份不一般,不由得冷汗涔涔,暗暗向连真使了眼色。连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先前他们不知轻重冲撞了两位,但他们也是办案心切……”

明楼从不跟这种小角色计较,明诚自然就笑道:“连公子言重了,一点小事,大哥和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连真感激道:“庄主宽宏,二公子大量,在下先替他们谢过了。”说着又是一礼,“家父还在府中等消息,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二位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以着人来连府寻我,连家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在这溧阳城内还是能做一点主的。”

他领着一众衙役退出客栈,直等走到了没人的地方立刻变了脸色,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掌捆:“没眼色的东西!”

衙役捂着脸唯唯应声,嘴角出了血也不敢擦一下,连真余怒未消,咬牙道:“以后你们见到这两人都给我恭恭敬敬的,再敢出什么岔子,仔细你们的皮!”

有人觑着连真的脸色试探地发问:“不知那二位是……”

“临渊山庄,没听说过吗?”

没听过自然是不可能的,临渊山庄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素来致力于调解武林纷争,一向与人为善公平公正,三教九流又皆有路子,因此在江湖中地位超然。

而这一任庄主明楼更是少年成名,尚未加冠之时就协助武林盟破获了几起灭门大案,更曾多次于危难之际救下不少江湖人士的性命。因此他虽然年轻,在武林里却很有名望,行事也不偏不颇,如非必要,没有什么人愿意得罪他。

衙役愣了半晌,忽然道:“方才那是明庄主?那……另外一个……”

“如你所想。”连真冷冷道,“那是临渊山庄的二公子,无争剑明诚。”

君子无争,明诚行事作风也一贯如此,行止有度,令人如沐春风。但江湖神兵谱上,无争剑却是高居一品,至今仍是不少人心中的噩梦——这把剑饮过的血,是很多人所想象不到的。

——因为明诚有底线,他的底线就是明楼。

“当着明诚的面对明楼拔刀,这几年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胆子能大成这样。”连真垂着眼看他,“你能活下来,还真是万幸了。”

衙役脸色惨白。

“显出这种没出息的表情给谁看。”连真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明家人哪有空跟你这种小卒子计较?还不快滚去办事!要是再找不到东西,你这条命迟早也保不住!”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一帮人匆匆走了,留下连真站在原地,眼里掠过一丝阴狠,自言自语:“这个时候……明楼来这里坏事……”

 

“查清楚了?”

明诚道:“连家那边放出来的说法是,那双白玉环是连广亡妻的遗物,一向被他的独生女连翘留在身边保管,虽然不算非常珍贵,但代表的意义很不一样,因此连广才来了这么一出。”

明楼想了一会,忽然笑道:“我记得连真作为义子,虽然得连广的看重,但是跟连广的妻族却是常有冲突,怎么现在找起白玉环来这么尽心尽力?”

“大哥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就另外打探了一下连家内部的情况。”明诚微微扬起唇角,“连家上下都称连真为‘少主’,据说连广已经不止一次暗示过手底下的人要把家业传给连真。至于连翘嘛……”明诚顿一顿,“这位连家大小姐长年深居简出,传闻不多,即便是连家的家仆,也很少有见过她的。”

“深居简出。”明楼重复了一下,“她今年多大了?”

“及笄礼是在八个月前。”

“那就是到了说亲的时候了。”明楼屈起手指敲敲桌面,“这个关头传出贴身保管的白玉环被盗了,还被闹得人尽皆知——当真狠毒。”

世道一向对女子不公,虽然江湖儿女会比高门贵女来得自由一些,但是传出这种毁名节的事情来到底不会好听,此事过后不论白玉环是否寻回,连翘的婚事都会坎坷起来。

“会是连真故意设的局吗?”

明楼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连翘毁了,他也捞不到好名声。连真如果真的这么蠢,那我也无话可说。”

明诚耸耸肩:“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名声呢?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这种手段虽然不够看,但是很有效果——就是可惜了连家大小姐了。”

“如果是他干的,那肯定是得到了连广的默许。”明楼意味深长,“亲生女儿都丝毫不顾惜——这位连家家主,也真是藏了很多秘密啊。”

“不过也不能太早下定论。”明楼复又沉吟道,“或者连真也只是顺水推舟,白玉环确实失窃了。他眼下声势闹得这么大,固然有毁了连翘的心思在里边,更多的,大抵还是因为这个白玉环确实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明诚挑眉笑道:“比如?”

“我可不是神仙。”明楼摆摆手,“先看看吧,溧阳城离武林盟不远,真有什么大事,盟主自会派人来处理,我们别趟这趟浑水——临渊山庄近些年声望有点过了,往后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明诚点点头:“我明白。”想了想,又道:“不如我找个人把事情透露给武林盟那边?我看连家把溧阳城把持得很紧,只怕消息暂时传不出去。”

明楼支着手肘看了他一会,慢悠悠道:“看不出你还挺怜香惜玉的。”早一点捅出去,得益最大的其实是连家大小姐连翘,不管这到底是连真设的局还是确有其事,只要武林盟加以插手,最起码,连翘得到了一条后路——现下的这位武林盟主,可是个女子。

明诚含笑道:“大哥不赞成?”

明楼捉住他的指尖,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口:“二公子可还记得咱们山庄行事准则的第一条是什么?”

“等价交换。”

“答对了。”明楼笑起来,眼眸幽深,一瞬不瞬地盯着明诚,吐气轻缓,“那你现在……打算拿什么来换?”

明诚有意无意地动一动手指,挠了挠他的舌尖,张口正要说什么,客栈的房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谁?”

“连家连翘,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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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随便取的,不实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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