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破愁须仗酒

最是人间留不住

【楼诚】拔牙

一个纯甜的明家日常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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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一大早就去敲了幼弟的房门。

“明台?明台!该起床了。”

半天没听到回应,明楼索性直接拧了把手开门进去,朝床上那团隆起看了两眼,哼笑着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整个房间瞬间亮堂堂的,阳光打进来,洒在床上,留下金黄色的碎光。

明楼顺着光线走过去,拍拍床上的“小山”,碎光也跟着物体的振动起伏了两下:“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

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呼吸声,一道平稳深长,来自明楼,一道短而促,将主人的所有情绪暴露无遗。

明楼勾起了唇角,故意问:“明台,你醒了吗?”

“没有!”

动嘴比动脑快的小少爷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然后整团被子都跟着僵了一会,没过多久,被窝里的人自暴自弃地蹬了两下腿,往更深处钻了钻。

明楼使劲忍了一会才没笑出声来。

看了一眼手表,大少爷冷酷无情地站到床边,把老幺从温暖的被窝里拔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在拔一根萝卜,顺便像蹭掉萝卜身上带着的泥一样把被子通通剥离,然后把萝卜竖起来重新栽种到地上:“别磨蹭,快去洗漱。”

明台张着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萝卜一瘪嘴,眼眶就红了,眼看着要大声哭嚎。

“哭也没用,大姐不会惯着你的。”明楼表露出来的神情全是嫌弃,却仍然耐心地蹲下身子给他穿衣服,不时吩咐几句“抬手”、“转身”,把小萝卜打理成光鲜亮丽的小少爷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明台吸了两下鼻子。

明楼已经站起身,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卫生间的方向推了推:“速度快点,我们都在楼下等你。”

大少爷下了楼,想了想,先去了书房。

二少爷站在全身镜面前跟领带较劲,鼻尖上冒出小小的汗迹。

明楼站在旁边抱着手臂欣赏了一会,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接手这份工作:“不会就别勉强,大哥又不会嘲笑你。”

明诚耳尖浮了一层浅浅的薄红,面上却强自镇定:“以后总得自己来的。”

“以后是以后,以后还远着呢。”明楼给他整好领结,又把少年的发顶同自己的下颚比了比,“你才这么点大,等你长得同大哥一样高了再说这些事吧。”

明诚认真地点点头,盯着他的领带说:“那以后我给大哥系。”

明楼拍了拍他,一笑:“好,大哥等着。”

兄弟两个一起出了房门,明楼问他:“害怕吗?”

明诚失笑:“大哥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另一个根本用不着问。”

明台小炮仗一样从楼上冲下来,冲进明镜怀里一个劲撒娇卖痴,话里话外全是不想出门。明镜听得心都软了,把他抱起来亲,却一点也不松口。

明楼回过头,满眼都是“你看我没说错吧”的意味。

明诚笑,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回答了兄长的问题:“不怕的,一点都不怕。”

“怕也没关系。”明楼说,把袖子边缘往下扯了扯,递到他手里,“一会怕了就抓住,大哥在呢。”

说得仿佛他们正要去“捐躯赴国难”一般,实际上,不过是两位明家少爷的诊所号挂到了同一天,全家人整装待发,送两个小的去拔牙。

明诚是长了智齿,阻生的,医生建议拔掉,不然以后就得控制饮食,很多上火的东西不能吃。为了自己今后品尝美食之旅能畅通无阻,明诚一听完治疗方案立刻决定:拔!马上就拔!越早越好!

明台则是到了换牙的年龄,本来是不用去麻烦医生的,但小少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颗牙摇摇晃晃了一个月愣是没有掉下来,周围的住户都陆陆续续换过了,那颗牙还是坚挺的“钉子户”。

明镜一想这样不行,要是一直不掉,新牙长不出来或是长歪了怎么办?于是狠一狠心,不顾小少爷的哭闹,愣是去诊所挂了号,今天一门心思押着明台去进行口腔拆迁的大业。

诊所离家不远,姐弟四个索性就散步过去权当锻炼身体,一路上小少爷哭闹得累了,见明家掌门人完全没有动摇的样子,不禁委委屈屈回过头去看明诚,眼里含了两包泪,情绪都酝酿好了,打算同次兄来一段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哭诉。

结果一回头,嗓子还没开腔,眼泪先被憋了回去。

他在这里哀哀凄凄,他那两个哥哥却一点都不关心,兀自跟在明镜后边慢悠悠地走着,低声说笑,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阳光投下来的角度太好,在明楼的眼镜片上折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总之明台没盯一会就移开了视线。无他,眼睛晃得疼。

就这样到了诊所,医生温和地问谁先来,明台跳出来先指了明诚说:“阿诚哥先!”他打定主意要看明诚露出不一样的神情,谁知二少爷坦然走过去,施施然在诊疗椅上躺下来,笑道:“那就我先来罢。”

明楼想跟过去,明台蹭蹭蹭拦在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道:“大哥不许动!”

明楼挑了挑眉:“干什么?”

明台嘟囔着说:“总之大哥不许过去,就站在这里。”他想起有一回阿诚哥在后院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疼得眼眶都红了,大哥只是走过去同他说了几句话,又亲了亲他的伤处,阿诚哥就仿佛一点痛楚都没有了。

小少爷不懂得那是什么缘故,内心认定大哥一定是施展了什么奇妙的、能够祛除痛苦的手段,所以阿诚哥才从来不怕痛,连拔牙都能这么淡定。

明诚好笑地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同明楼说:“那大哥就别过来了,反正很快就好了。”

明楼仔细地打量他一眼,确定他一个人没问题之后勉强应允,回头就一把揪住明台的衣领把人拎起来,警告他:“不许胡闹!皮痒了吗?”

“哎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明镜听不下去,瞪了他一眼,劈手把弟弟夺过来抱在怀里,一颠一颠的哄他,不过哄完了也教训他:“怎么能这样对哥哥们呢?没礼貌,要道歉懂不懂呀。咱们明台可是好孩子,对不对?”

明台一双小手环了她的脖子,在她颈窝里点点头,“嗯”了一声,还带着鼻音。

明镜满意地笑起来。

这厢他们还没等多久,明诚就咬着棉花走了过来。

“拔完了?”明镜挺诧异的,“这么快?”

明诚点头,含糊地说了一句话,明镜赶紧阻止他:“别说别说,咬紧了,万一出血就不好了。”又关切地问他:“疼不疼?点头摇头就行,不用说话。”

明诚似乎是笑了一下,摇摇头。

明镜放心了,指使明楼扶他去边上坐一坐:“愣着干什么呀,会不会当大哥?麻药效果还没退,怎么还让阿诚一直站着?”

明楼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是是。您带明台过去吧,阿诚这边我来照看。”

明镜怀疑地看了他一会,这才挥手放行,明楼带着明诚在休息区找了位置坐好,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明诚有点想笑,但是一扯嘴角他立刻收敛了,眉目间露出一点涩意来。

明楼捕捉到了,担心地问他:“怎么,疼了?”

明诚摇手示意没关系,明楼不放心,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找了个一次性水杯,倒了半杯热水:“别急着喝,有点烫,晾一会。”

明诚用一只手拿了杯子,另一只手伸过去,屈起小指在明楼掌心里勾了勾,又伸展手指将明楼的手握住,微微施了两回力,要他安心。

明楼正想说什么,诊室那边忽然爆出一阵哭喊,隐约夹杂着“不要”、“放开我”的字句,竟像是明台的声音。

兄弟两个都惊了一惊,一同站了起来,明诚起身太急,麻药上了头,他晃了两下只觉得眼前发黑,耳畔一阵轰鸣,差点就要跌下去。好在明楼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一伸手扶住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靠在椅背上:“你别动,我过去看看。”

明诚只觉得疲惫感从脊椎一阵阵蔓延上来,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也不强求,在座位上放松身体缓了一缓,耳朵却竖起来,更加注意起那边的动静来。

哭闹声并没有消退,明诚恢复了一点力气,皱着眉朝诊室走去,一到门口,差点被迎面冲过来的明台撞了个倒仰。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了门框侧身站稳,明台没了阻碍,一骨碌窜到外边去了。

“你过来做什么?”明楼立刻来扶他。

明诚比了个手势,眼神往外边溜了一溜,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来。

明楼没好气道:“小少爷一听不能打麻药,牙也不肯拔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医生跟过来解释:“小孩子换牙是正常的,打了麻药反而对神经不好,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我个人的建议是,能不打最好不打。”

明家姐弟表示理解,但是眼下首要任务是抓回逃跑的小少爷。至于是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明大少爷还没来得及脱外套捋袖子去抓人,外边又掀起一阵比先前还要激烈还要响亮的哭喊。

众人忙忙跟出去看。

明台被门框绊倒了,正伏在地上大哭起来,衣服上蹭满了黑泥。明镜慌忙去扶,怕他伤着哪里,上下检查一遍没发现伤口,但小少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明镜有些急了,连声问他哪里疼。

小少爷哭到没力了,这才抽噎着抬起脸,指了指自己的嘴。

一排漂亮的小白牙,唯独中间缺了一个口。

缺掉的正是那颗顽强生长了一个月的“钉子户”。

成。

这回是真不用拔牙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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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了私心,以及,麻药上头真的好难过_(:зゝ∠)_】

【今天又没有并辔,完全写不出来,抱头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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