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破愁须仗酒

最是人间留不住

【楼诚|数字篇】百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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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

“陈长官。”

“副司长。”

鸱鸮领着十几号人登上甲板,一路上见到她的情报司成员或是鞠躬或是敬礼,姿态非常恭敬,谨慎中还带着些许惧怕。

陈瑜就是情报司里最耀眼的一枝花,不是牡丹不是芍药,却是一朵带了毒的黑色罂粟,容貌美艳,手段狠辣,心肠冷硬,以女子之身凌驾一干人之上,即便是在情报司内部,大部分人对她也是敬而远之。

鸱鸮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偶尔对着几个级别高的下属微微点头以示回应,至于道旁的小喽啰?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

明诚换了身情报司的制服,帽檐压低,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不近不远地缀在鸱鸮身后,混在人群里最大程度的减弱自己的存在感。鸱鸮的眼神八风不动,他却没闲着,一边走一边留意船上各处的布防情况,在心里默默计算起情报司的战斗力。

一路走到船舱前,船长已经和几个副手迎出来,鸱鸮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冰冰的:“情况怎么样?”

船长道:“请陈长官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鸱鸮点了点头:“那边怎么说?”

“程序没有任何问题,交接会按时进行的。”

“不错。”鸱鸮十分难得的给了他一点笑,“现在我有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船长站直身体,啪地一声敬礼:“请长官下令。”

“两件事。第一,把这次随船的人员名单给我,同时清点所有人员的外出情况,对每一个人都必须明确其具体去向;第二,你,”她指了指船长,又指了指自己,“跟我,一起去检查一遍船上的货品,其他的人,没有我的命令,全部都留在甲板上,不许擅自离开。”

“是!”

鸱鸮侧过头吩咐身后的人:“你们都给我查仔细了,有可疑的人直接抓捕起来,如果反抗允许击毙,出了任何事情,我来担着。”

有几个胆子小一点的船员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明白。”

名单很快被递到鸱鸮手上,她扫了几眼直接交给下属,自己则跟着船长到货舱去清点这一船重要军火了。明诚巧妙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从侧面大大方方的看完了整船人的资料,顺便记住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鸱鸮带上船来的这些人,一部分当然是像明诚一样乔装后混进来的,一部分则是情报司里陈瑜的直系下属,在情报司里的地位不低,因此清点人员的工作很自然的就被交到这类人手上负责。

陈瑜的下属跟陈瑜的行事风格一样直接,效率也不低,船员们被推推搡搡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很快就查出了几个名单上有的、眼下却没人知道行踪的人。领头的负责人皱着眉头环视一圈,冷声道:“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人都到哪去了?”

船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头去没有说话,船长的副手眼见不妙,赶紧上前几步,赔着笑低声说:“长官,这个……”

“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别拿腔作势的。”

副手噎了一下,看到负责人眼神不善,不敢再敷衍:“中野先生他……他带着几个人下船去了。”

“中野?”负责人翻了翻名单,“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带了什么人?打算去干什么?”一连串问题毫不犹豫地砸下来,“你们没有告诉他这是在执行重要任务,不许轻易离开港口吗?”

副手讪讪道:“不知道,我们没敢问。”他含糊的解释着:“中野先生不是……他是吉田长官的内弟……性格比较、比较……”

负责人一把将名单砸到他身上,冷冷地说:“我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你们给我马上找到他,就算找不到,也必须弄清楚他的去向!否则……”他残忍地挑起唇角,“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陈长官的手段的。”

“是是是,我们马上找,马上找。”副手汗出如浆,连连鞠躬。

“滚吧!”

中野没有离开船太远。

他虽然自恃跟吉田鹰有亲缘关系,但还是知道些轻重的,这次跟船来华混混资历,就是为了以后的仕途铺路。航行了这么久,他倒是想赶紧到南京城里乐一乐,不过既然还没交接,他也就暂时忍耐了,带着手底下一帮子小弟到港口边上散散步,谁料到没走几步,就被情报司派来的人抓回去了。

被拎上甲板的时候中野犹在骂骂咧咧:“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了!给我放开!小心我回头整得你们哭爹喊娘!”一抬头看见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负责人,嘴里更是接连爆了一整串粗口,污言秽语十分难听:“哦——原来是你们!我就知道,陈瑜那个……”

“啪!”

负责人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中野和陈瑜不对盘,情报司里谁都知道,陈瑜看在吉田的面子上几乎不同中野计较,但她手下的人可管不了那么多,这么好的机会不尽情教训一下怎么行?

中野被扇得偏了头,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瞪直了:“你你你……你敢打我!”

负责人一把拔出枪,黑沉沉的枪口抵上他的头。

中野立刻就住了口。

鸱鸮从船舱里走出来:“怎么回事?”明诚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

负责人又瞪了中野一眼,走过去向鸱鸮汇报情况,鸱鸮淡淡道:“让人把中野先生带下去,好好照看,没事不要随便出来见风,万一病着了吉田长官会担心的。”这便是要禁足的意思了,她顿了一下,吩咐船长:“去开船。”

船长怔了一下:“开船……去哪?”他十分困惑道:“不等军方来交接了吗?”

鸱鸮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书,又取出那支钢笔:“吉田长官的笔迹和私章,我相信你认得出来。这是命令,具体目的地我一会告诉你。”

船长立刻敬礼:“是!”

中野却忽然挣扎起来,大声道:“不许听她的!文书是伪造的私章是假的!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她一定是背……”

“砰。”

明诚垂下手,若无其事地把还冒着硝烟的枪口插回腰侧。

中野睁着眼睛晃动了两下,重重倒了下去。

甲板上一时寂静。

鸱鸮的眼神一点波动也没有,唇角甚至噙上了微微的笑意:“现在,谁还有异议吗?”

 

明诚斜倚在主控室的墙壁上,半垂了头,镜片后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面前的仪器上。

但是负责操作仪器的船员却不敢有半点松懈,这个人连中野都敢杀,而且杀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云淡风轻,即便他就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动作也没有,船员也没胆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明诚却在回忆着船上人员的资料,默默计算了一会后他忽然睁眼,想起了一点不对劲。

甲板上清查人数的时候,一共少了七个人,但是,中野带下船去的也只有五个人——那么,剩下的一个哪去了?

先前闹了那么一出,他们都在不经意间忽视了这件事,但是这会仔细想想,那个少掉的人,实在可疑。先不说他在船上的存在感很弱,几乎没有船员会在言语里提及他,就连船长给出的名单里,这个人的资料也只有干巴巴的几句话,却一句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明诚慢慢直起身子。

主控室里的船员吓了一跳:“长长长……长官。”

“没事,你们继续。”明诚沉声说了一句,转身就出了门,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忽然直接拐去了货舱,一路经过整箱整箱的军火,最后在救生舱门口停下了脚步。

正在忙活着开门的人影蓦地转身,抬手举枪,明诚脚底一转,上前,击肘,夺枪,瞄准,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冷声道:“举起手来。”

那个男人失了枪却毫无畏惧,表情甚至带着嘲讽:“有能耐你就开枪啊。”他拉开外套,露出绑在腰间的一圈炸药,手指紧紧捏在引爆器上,“相信我,我能带着这一整船人一起下地狱,包括你。”

明诚半眯起眼睛。

“退后,退到甲板上去。”男人说,“反正我也不怕死,大不了在这里引爆,更好,加上这些军火,说不定还能把南京城炸出一个缺口。”

他的脸上隐有疯狂之色,明诚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话头,一步一步,慢慢退出货舱,退上甲板。

“你想怎么样?”明诚说,“坏了吉田长官的事,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男人哈哈笑起来:“吉田长官的事?这话你拿去骗骗那些船员还好,想骗我,你们还早了一百年!”

船舱里已经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探头探脑想要过来查看,明诚眼色一深。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鸱鸮已然快步走了过来,路过舱门的时候冷声喝止:“都给我回去做事!”随即命令手下:“出来一个给一枪,打死不论!”

男人微微偏头朝鸱鸮看了一眼:“倒还真是姐妹,这心肠手段如出一辙的狠毒。”他哼笑一声,“不,她可比陈瑜还狠上一点,不然怎么能活下来。”

鸱鸮在另一边站定,冷声道:“倒是我疏忽了。为了这船军火,吉田竟然还派了你来。”又对明诚道:“这是吉田的得意弟子,陈瑜的师兄,也是情报司的执掌者,名声不显,在吉田手底下地位却是第一等重要。”

男人笑道:“还漏了一个。”他慢慢道:“……还是你妹妹的未婚夫。”

鸱鸮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

明诚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位置。

“她就是太心软了。”男人怅然道,“我早就同她说,她那个姐姐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只怕早晚会对她下杀手,要她多留心。你看,我没说错吧,你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活脱脱的证明了吗?”

鸱鸮不想跟他谈这些旧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笑容凉薄:“也没什么,叙叙旧而已,不过你好像没兴致,那就算了。”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说:“我要求跟吉田先生通电话。”

“我以为你会要求我们离开这艘船,或者束手就擒。”

“我还没有那么天真。”男人说,“能伪造文书弄到私章,很不容易吧?费了这么大的劲,比起放弃任务,只怕你们还更愿意跟我一起炸死在这船上,炸沉这些军火。”

鸱鸮不置可否:“既然这样,跟吉田通电话又能改变什么?”

“不必废话,你只说你应不应就好。”

鸱鸮看了一眼明诚。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也转向明诚,恍然道:“哦,原来这才是决策者吗?”

明诚抬了抬眼睛:“可以。”

电话很快就被拨出去,用的是甲板上的外接装置。男人的眼睛亮得惊人,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话筒。

线路里只滚动着一道又一道的杂音。

明诚微微勾起唇角。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男人喃喃道,“吉田先生……你们对吉田先生做了什么!”他清明的视线重新疯狂起来,眼睛里几乎要飞出淬了毒的刀剑,搭在引爆器上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点。

鸱鸮皱眉,模拟了几个方位,计算着怎样才能最安全最快捷地控制住他的动作。明诚徐徐道:“我们什么也没做,也许只是这糟糕的天气影响了通讯信号。你要不要再拨一回?”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对鸱鸮做了一个手势。

男人却猛然一震:“你们别想骗我。”他嘿嘿笑着,神情更加不对劲,“来吧!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明诚脸色一变,立刻就扑了过去。

男人面容扭曲着,狠狠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阿诚!”

明楼的头向下一点,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按着书桌深深吸了几口气,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才慢慢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打了个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明楼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二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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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可能还有人没看到,那就再在这里说一遍,十年灯已经修改过了,删除了一些细节和语句,大剧情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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